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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隆·马斯克: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2015-08-09 19:22:17 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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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洋时间2014年8月13日,马斯克在位于美国加州弗里蒙特的特斯拉工厂样车展示间接受《博客天下》采访。

美国当地时间2014年8月13日下午五点半,专访开始前,特斯拉CEO埃隆·马斯克应《博客天下》记者之邀给中国创业者写下一句赠言。这位连续5次创业的资深创业者在思考片刻后,用一支金色的签字笔写下了一句他最喜欢的拉丁文:“Ad astra”,意为“仰望星空”。实际上,这句话还有一个更为完整的版本:“Per aspera ,Ad astra.”翻译成中文的意思是,“循此苦旅,以达天际。”这正部分契合马斯克的创业经历,这位硅谷巨富喜欢干具有“拯救星球”意义的事情。

在电子游戏的世界里,他常常扮成试图前往银河系深处拯救人类的英雄或与外星人作战的斗士。现实中,他管理的3家公司都与人类的未来命运相关,他最近想干的一件事是帮助人类登陆火星。

马斯克深知创业的艰辛不分国度。他微笑着告诉记者,如果你要创业,基本就告别了正常人的生活。在马斯克的一本传记中,这位硅谷巨富被作者描述为一个不会区分生活和工作的工作狂。他的前妻曾撰文抱怨身边这位世界上最知名的创业者:“‘我是你的妻子啊!我不是你的雇员。’他也经常说,‘如果你是我的雇员,我一定会把你炒掉。’”

现在,他同时管理着Space X空间探索技术公司、特斯拉汽车公司以及SolarCity太阳城三家公司,很多重大决策都需要他亲自拍板。人们好奇,马斯克是如何分配自己的时间来管理这三家公司。他告诉《博客天下》:“智能手机帮了大忙,无论是在车里,在洗手间,在走路的时候,任何情况下,你都可以在你醒着的任何时候发邮件。”马斯克在自己的手机上同步了Space X和特斯拉的工作邮件。具体到时间分配上,马斯克详细给出了他的作息清单,周一在Space X工作,然后乘坐晚上的航班飞到湾区,周二和周三呆在湾区特斯拉总部,周三晚上再飞回去,这样周四、周五两天就能呆在Space X。

与《博客天下》的访谈中,马斯卡提到未来三大四年特斯拉能在中国完成本土生产。

专访前,《博客天下》记者参观了特斯拉位于弗里蒙特市的工厂。它的前身是丰田及通用合资的工厂,后因管理不善,被马斯克收购。参观时,工厂正处于保密状态,工人正在为老的Model S生产线升级改造,使其为能够生产明年面市的新车型Model X做准备。原本的升级改造本应在记者到访的8月完成,但由于一些原因,它延期了。

一直对特斯拉和马斯克保持关注的斯坦福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麦克·莱昂(Michael Lyons)认为,“马斯克是时候雇一个汽车制造行业专家来解决特斯拉的很多问题,现在的特斯拉已经不是一家硅谷创新公司,而是一个电动车生产厂家。在新能源行业,最重要的就是技术如何转化成生产,这需要更了解汽车行业的人来解决。”

《博客天下》记者成为特斯拉工厂流水线改造期间的第一批参观者。由于占地面积巨大,员工在工厂里的移动主要靠自行车代步。据说,给员工提供自行车是马斯克的主意,他不希望员工把时间浪费在毫无价值的走路上。

可能是因为流水线升级改造,整个下午,工厂显得比较冷清,不过流水线上的智能机械臂仍然在不断完成特斯拉纯电动车的装配工作。一只巨大的机械手正横向抓起汽车的底盘,而另一只机械手则将一个个零件安装到底盘中去。按照特斯拉弗里蒙特工厂负责人的说法,“特斯拉工厂流水线的智能化程度比传统汽车厂要高。”

厂区里有一堵几米长的员工签字墙,“仔细找的话你也能发现埃隆的签名,就躲在某个角落。”工厂主管告诉《博客天下》。同样躲在角落的是他的办公桌,在特斯拉的开放办公室里,没有单间与隔板,每个人都能越过自己的座位看见马斯克坐在一角、埋头工作的样子。

媒体在提及马斯克时,总喜欢将他与苹果创始人乔布斯相提并论,但在斯坦福大学教授麦克·莱昂看来,他们作为硅谷偶像的共同之处是具有远见,能看到未来市场发展的方向,不同之处在于马斯克比乔布斯要更为大胆,他在技术上的尝试更具有冒险精神。“苹果电脑的很多设计和技术都来自施乐公司(Xerox)最早开发的界面,苹果只是更好地应用了这些技术,而马斯克面临的技术难题要困难很多。”

麦克认为,马斯克创立的几家企业中,PayPal和SolarCity都是商业模式的创新,为他完成了原始资本的积累,支持他做一些更疯狂的尝试。特斯拉是一个很复杂的技术难题,但是Space X是一个更加复杂的技术难题,比起Space X,特斯拉就是很小儿科的了。在Space X,他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降低价格。如果要用高价造航天设备,美国政府就可以,但是美国政府和NASA都做不到降低生产成本,所以NASA才和Space X签订了合作协议。

整个专访过程中,被誉为乔布斯接班人的马斯克并不像大众想象的那样,说话具有煽动性,甚至比不上中国那些野心勃勃的创业者。马斯克曾是硅谷的时尚达人,他为三部电影担任过制作人,此外还在7部电影和电视剧中客串了他自己,包括在《钢铁侠2》电影里客串了与钢铁侠合作的硅谷创业家。不过,深度涉足娱乐圈并没有让他成为一个派对中心人物。面对提问,他依然十分腼腆,甚至在一些时候显得十分紧张。但这并不妨碍马斯克成为作风强硬的管理者。不久前,《纽约时报》用一篇体验式报道批评特斯拉纯电动车在续航力上存在问题,马斯克迅速反击,调出试驾者的行车记录以证明对方并未提前做好规划和存在充电方式的错误。

当天专访结束后,这位忙碌的创业家就乘坐他的私人飞机回到40公里外的加州霍森市——Space X的所在地。在那里,他将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创业家:埃隆·马斯克

“一旦中国公司赶上了欧美,之间再没有差距,如何继续向前走、独立地走就成了一个考验”

博客天下:

你去中国的时候说自己希望见到中国总理李克强,你想和他说些什么呢?

马斯克:

我想说,我们非常感谢他为特斯拉提供的各种帮助。我们希望在中国做正确的事情,希望成为电动车发展的一个表率。

之前我们公开了各项专利,从科技的角度来讲,我们在努力推动整个领域的科技进步。当消费者有机会体验电动车的完美驾驶体验,他们会更关注新能源车,从而推动行业内其他汽车制造商关注这个领域。竞争才能让传统汽车厂商更加主动积极。

博客天下:

你和中国政府交流的过程是怎样的,对未来与政府关系的发展有什么期待?

马斯克:

近几年我们有过几次碰面,尤其是和科技部的人,他们甚至在Model S成型之前就来美国和我接洽。我觉得我们的交流还是很好的,他们给我的感觉是他们真的很关心中国的发展道路是否健康,他们是否在做正确的事情,这一点比美国政治家们要更关心。毋庸置疑,中国需要历经一个转型发展的过程,我觉得中国的领导层有决心带领中国完成这个转变。

博客天下:

在我们与特斯拉副总裁奥康奈尔对话时,他提到进入中国是一个你们经过极短的讨论就做出的决定。而事实上,进入中国市场对硅谷公司来说往往困难重重,你们至今感受到的最大困难来自哪个方面?

马斯克:

中国对电动车有很大兴趣,但我们至今的进度相对比较缓慢。中国政府正在增加电动车相关的奖励措施,激励这个市场的增长,然而目前的政策向本国公司倾斜,因此特斯拉无法太多受益。

博客天下:

你去中国之前有没有和谁聊过?比如扎克伯格或者拉里·佩奇?他们在中国都有失败的经验。

马斯克:

没有,我和扎克伯格不熟,但和拉里·佩奇很熟,但我觉得没什么必要。所有大的汽车品牌都在中国,所以如果我们不进军中国会很奇怪。

博客天下:

你的理想是改变这个世界看待节能环保科技的方式,从这个层面而言,进军中国的意义是什么?

马斯克:

我认为21世纪人类面临的最大挑战就是过渡到可持续能源的经济发展。这在全世界都很重要,但很显然,对不同国家、不同大小的经济体而言,重要程度仍有所差异,尤其是在类似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指标上。

这个世界需要变得更加可持续,而中国是世界上碳排放量最大的国家,所以中国的可持续发展就变得更重要了。我认为在新能源发展上中国有潜力成为领军力量。

博客天下:

如果在中国落地开厂,会采取什么方式?是特斯拉独立建厂,还是联合中国车企建厂,或找代工厂生产?你和富士康总裁郭台铭有过会面,目前也有零部件上的合作,未来可能会有整车的合作吗?

马斯克:

我们其实和富士康已经有合作了,也有其他的中国厂商为我们提供零件。长期发展计划里,我们非常希望能在中国本土完成生产与组装。从美国生产汽车再运到中国去卖效率很低,在卖车的地方生产汽车更加科学。我们希望三到四年内能在中国有工厂完成本地生产。当然我们需要先使特斯拉在美国总部的工厂产量达到最大,然后我们会确保特斯拉能在中国和欧洲建立工厂。我希望能有更多的中国人才来特斯拉的团队工作。

博客天下:

中国人对特斯拉的接受程度似乎非常高。

马斯克:

我觉得无论政府角度或商业角度,中国对特斯拉的接受是各个层面的。我们在中国看到的对特斯拉的热情远远超过其他国家,甚至超过美国。中国的优秀人才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们都很聪明而且很努力,能很快地建起充电装置和配套服务。长期而言,这对特斯拉的发展非常有好处,因为特斯拉希望未来能在中国本土有更多生产环节。

博客天下:

你觉得人们对电动车是否还存在各种误解,比如电池充电难、车程短?你要如何使大众改变这些看法?

马斯克:

我觉得特斯拉的最大价值就是向消费者展示电动车可以外形美观、表现出色、驾驶时间久,改变人们传统上认为电动车就是一辆又丑又小又慢的高尔夫球车的看法。当消费者开始意识到电动车可以是一辆很不错的车,开始希望能够开电动车,大牌汽车厂商会更关注新能源车这个领域。所以特斯拉最大的影响力不在于我们自己生产的车,而在于刺激别的品牌生产出更好的车。像我之前说的一样,我们是个非常小的公司,但我们可以利用影响力,树立榜样,撬动这个行业发展的趋势。

博客天下:

你想象过50年之后,人们会用上怎样的交通工具吗?

马斯克:

我非常期待有一天,路上的每一辆车都是电动的。这是我们的目标,而我们想让它变成现实。

“创业像是吃玻璃”

博客天下:

创业总有成功和失败,特斯拉最艰难的时刻是什么时候?你是如何度过的?中国创业者陷入困境时,往往很难接受失败的结果,你对他们是否有一些建议?

马斯克:

首先,我要说创业并不适合每一个人。我的一个朋友有个很巧妙的说法,说创业像是吃玻璃,因为当你一开始创业时通常很乐观,事情也都很顺利。最初幸福指数很高,然后你开始遭遇各种问题时,幸福指数就会一点点下滑,当然大部分情况下你不会成功,特斯拉差点就没成功,它只差一点点就失败了。但如果你成功了,很长一段时间后,你才能找回那种幸福感。

第二,你必须确保你做的是个很棒的产品或服务。如果你进入一个市场,面对着庞大的、根深蒂固的竞争者们,你的产品或服务就必须比他们好很多。很多时候一个创业者只会做出来一个比别人好一点点的产品,那样顾客会问为什么要选择你。不能仅仅好一点点,必须好很多很多。

第三,我觉得要一直寻找批判的声音。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批评像金子一样有价值,而你需要从每一个你能接触到的人那里寻找这种批判,尤其是你身边的朋友。通常,你的朋友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他们不会告诉你,因为他们不想伤害你。而你至少要仔细听他们说什么。你必须能够接受你是错的:你,作为创业者,是错的。你的目标是少错一点。

博客天下:

现在中国的微信与阿里巴巴都在寻求进军美国的机会,你怎么看?中国创业者以往以山寨闻名,现在开始向创造者改变,你同意这个看法吗?

马斯克:

如果你站在历史的角度,你会发现中国发明了非常多伟大的东西,有一个非常长的发明史。近代中国一直在努力和欧美缩小差距。我觉得如果有一件事在别的地方已经做得很好,除非你真的有更好的想法,不然和他做一样的事情其实没什么不好。我不觉得中国的复制策略有什么问题,其实是很好的策略。但一旦他们赶上了欧美,之间再没有差距,如何继续向前走、独立地走下去就成了一个考验。我希望中国可以走下去,因为中国有强大的人才储备。如果中国能有更多创新的想法和实践,我觉得是对世界的贡献。至于中国公司来美国,我觉得是好事情,因为可以提供更多竞争。竞争总体来说是好事。

博客天下:

很多人都会把你和乔布斯放在一起比较,你怎么看?

马斯克:

他在很多人心中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也为那些人创造了一个更好的世界。他对产品品质极度关注;他对美感、设计和适用性十分重视;他拥有反向思维与对打破传统的渴望——我认为这些都是值得效仿的好品质。他无疑是我心目中的英雄之一。

“想在火星创建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

博客天下:

你曾经做出许多让人惊叹的事情,比如你是第一个让火箭成功发射的私人老板。接下来还有什么有趣的、让人惊叹的计划吗?

马斯克:

Space X有个长期的发展目标,也就是促进科技发展,试图在火星建立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基地,最终使人类实现多星球生活。我对这一点非常乐观。

博客天下:

何时我们可以等到这一天的到来?

马斯克:

Space X大概将在11-12年之后在火星登陆。

博客天下:

你逢人就说,要在火星退休,所以你打算在火星上建设一个怎样的人类世界?

马斯克

:我认为要想在火星创建一座自给自足的城市,你必须尽可能让更多的人去得起那儿,不然去这座新城市的人就不够了。所以移民去火星的费用必须低到让中产阶级家庭足以承担,然后就会有够多的人愿意卖掉他们的房产,移民到火星去。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建立一个自给自足的“殖民地”——让我们姑且这么说——的关键因素。有点像英国当年在北美大陆上的殖民地,一开始来的都是些富人或受到政府资助的人,但最后你知道,每个人都能来这片土地。

博客天下:

不久前,你在Twitter上说,“我们需要十分小心人工智能,它可能比核武器更危险。”你对人工智能最大的担忧是什么?

马斯克:

我会关注人工智能的新动向,因为这里很有可能会出现危险的结果。在电影《终结者》里,他们没发明人工智能,也没预料到任何类似终结者的结果出现。在电影《巨蟒剧团》里,没人预料到西班牙宗教法庭的出现。你知道,你必须很小心翼翼。很多令人惊异的结果会出现,而我们需要尽量确保这些结果是好的,而非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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